陳壽在先主傳中的春秋筆法
陳壽在不同文本中對劉備之死的的描述
- 《蜀書二 先主傳》：夏四月癸巳，先主 殂 於永安宮，時年六十三。
- 《蜀書三 後主傳》：三年夏四月，先主 殂 于永安宮。
- 《蜀書四 二主妃子傳》：未至而先主 殂 隕。
- 《蜀書十二 周羣傳》：後魏氏之立，先主之 薨, 皆如裕所刻。
- 《蜀書十三 李恢傳》：先主 薨, 高定恣睢于越嶲……
- 《蜀書十三 黃權傳》：及先主 薨 問至，魏群臣咸賀而權獨否。
- 《蜀書十三 呂凱傳》：時雍闓等聞先主 薨 於永安，驕黠滋甚。
- 《蜀書十五 鄧芝傳》：先主 薨 于永安。
- 《吳書二 吳主傳》：劉備 薨 于白帝。
陳壽在不同君主本記/傳中對其死亡的描述
- 《魏書一 武帝紀》：庚子，王 崩 于洛陽，年六十六。
- 《魏書三 明帝紀》：即日，帝 崩 于嘉福殿，時年三十六。
- 《吳書二 吳主傳》：夏四月，權 薨, 時年七十一，謚曰大皇帝。
崩、薨、殂何異？
儒家經典：
- 《禮記 曲禮下》：天子死曰崩，諸侯曰薨。
- 《尚書 舜典》：二十有八載，帝乃殂落。
- 《孟子 萬章上》：放勛乃徂落。
時人用法：
- 《出師表》：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……
- 《為後主討魏詔》：萬國未定，早世遐殂。
- 《吳書 妃嬪傳》：朕恨本意不早昭顯，傷后殂逝，不終天祿。
陳壽的兩難：
- 書“崩”則礙于帝魏之嫌；
- 書“薨”則沒其帝蜀之義。
陳壽在評中對曹劉孫三人評價
- 《武帝紀》評曰：抑可謂非常之人, 超世之傑矣 。
- 《先主傳》評曰：先主之弘毅寬厚，知人待士，蓋有 高祖之風，英雄之器焉 。……機權幹略, 不逮魏武, 是以基宇亦狹。
- 《吳帝傳》評曰：孫權屈身忍辱，任才尚計，有 勾踐之奇，英人之傑 矣。
英、傑何異？
- 《春秋繁露 爵國》：故萬人者曰 英, 千人者曰俊，百人者曰 杰, 十人者曰豪。
- 《淮南子 泰族訓》：智過萬人者謂之 英, 千人者謂之俊，百人者謂之豪，十人者謂之 傑 。
- 《人物志 英雄》：故一人之身，兼有 英雄, 乃能役英與雄。
- 《北史 韓褒傳》：乃悉召 傑 黠少年素為鄉里患者。
再回頭看一下陳壽的評價，哪個人不是傑？
- 曹：超世之 傑
- 劉：高祖之風，英雄之器
- 孫：勾踐之奇，英人之 傑
參考文獻：
- 《三國志》集解 黄恩彤
- 《淮南子》 西漢·劉安
- 《春秋繁露》西漢·董仲舒
- 《白虎通》 東漢·班固
- 《陳壽筆法與易代史觀》鍾思遠 《蜀学》 2015 年 00 期